遥远不远

意志引人入坦途,悲伤陷人于迷津。

【喻黄】生日大礼(2~8)end

1.时间线看着有点混乱,穿插回忆和现实。
2.继续瞎写故事情节,ooc,傻白甜,我让好几年暗恋一日修成正果,不要批评我,这是鱼的生日特权(不正经脸)。
3.蓝河小天使出没,烦烦小迷弟一枚,不存在黄蓝,蓝黄倾向,喻黄only。
4.相亲梗真是百写不腻,嗷嗷,马上烦烦生日了(。>∀<。)
5.我发四,以后我绝对会慢热,慢慢来,最后咱喻黄宇宙第一好。


2

黄少天遇到喻文州那天正好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文艺晚会,只不过这一年特别隆重一些,碰上了学校的百年校庆。
原本这种学校传统的文艺表演黄少天是从不参加的,而这一次之所以会参加则是一众损友的恶作剧。
大家都知道黄少天整天像个小太阳似的,话说个不完,于是很想整一整他。
黄少天得知消息的时候也是懵圈的,首先他一个混迹cos圈的二次元宅男顶多只是参加漫展不说,话剧这种高逼格的表演形式他是从没想过要去荼毒的。于是在大家都一脸诚心诚意地看着他时,他难得地只说了两个字“不行!”
许多女性好友都可怜兮兮着语气求他,奈何黄少天就是铁了心不上套。
大家大失所望但也无可奈何,但是偏偏黄少天自己作死要求看一眼剧本(好奇心害死猫),所以一众人看到夹缝中的一丝曙光,纷纷将剧本传给了他。
Z大从不缺各种人才,特别是医学系和中文系,而这个剧本就是中文系一个江姓妹子写的,大致内容讲的是民国时期,一个黄家小少爷和家仆的故事。黄家富甲一方,是一方水土的地头蛇,附近乡民都要敬畏几分。黄小少爷自小深受宠爱,家仆更是黄老爷千挑万选给小儿子的陪同,职位类似于保镖,书童,保姆。黄小少爷虽然有些恃宠而骄,但是对自己身边这一位家仆却是交心至极,他明白自己这个贴身仆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大抵是有些明白的,对于他来说,自由是最大的诉求。只是相伴时间太长,长的黄小少爷不想放他离开,于是这个理由成了黄小少爷骗自己的借口。后来倭寇来犯,黄老爷以身作则保家卫国,却嘱咐家仆保护好小儿子带他离开危险之地。顿时,名镇一方的黄家四分五裂,府邸也在炮火中成了废墟。黄小少爷平时看起来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到了关键时期却成了最沉着冷静的一个,他收起自己嘻嘻哈哈的一面,顿时成了可靠的一家之主,他不理会家仆的多次劝告,执意要顶下黄老爷的职责,家仆拗不过只好陪同前往,最终为了救炮火之中的小少爷光荣殉职。黄小少爷在浓烈的炮火烟雾中抱着家仆的尸体失声痛哭,此后他就变得沉默不语,不喜说话了。在他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愧疚感,是他对家仆的,他时常想,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自私,这个时候他就不会死了,也许,不,他一定会活得很快乐。后来,民国伪政府彻底亲日,共产党崛起,黄小少爷毅然决然加入军队,为家仆报仇,为国家雪耻,最后也在战火中牺牲。
黄少天看完剧本觉得心里一抽,他是有些想哭的,那种快要溢出的感同身受让他压抑了好久,就像蓄在眼眶的泪水就要掉下来一般。
他在大家觉得反常的情况下要了原作者江妹子的企鹅号,然后又在群里表达了自己愿意饰演的意愿。大家虽然奇怪,但是却异常兴奋,你一言我一语,群里顿时炸开了锅。黄少天没有理会,直接加了江妹子的号。
黄:你好,我是黄少天,今天拜读了你的剧本《炮火中的自由》觉得很感动,而且大家一致推荐我演黄小少爷,我很荣幸,所以很想和你探讨一下这个角色。
!那边江妹子刚刚通过好友请求就看到黄少天发来的一大段,她不会告诉黄少天她是她的铁杆粉丝的。
江:黄少,不用这么客气啦!叫我瓶盖儿
黄少天有点人设崩坏,他可想不到写出那么沉重剧本的妹子竟然萌萌哒?!还有瓶盖儿是什么鬼?
黄:......瓶盖儿妹子?!你的名字还是挺独特的。
江:黄少夸奖啦(*^3^)
黄少天觉得有点聊不下去了,他有点想弃演。
沉默了两分钟,那边主动敲过来,
江:我是不是吓到黄少了?我还以为黄少混迹二次元也会喜欢这种萌萌哒的聊天方式,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黄:额......也没有,怎么会,妹子这么可爱,写的剧本这么好!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讨论黄小少?
这个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很快回过来。
江:黄少,你看的是哪一个版本?
难道还有好几个版本?!黄少天想起来了,那个题目后标2的原来不是文件名重复,而是第二个版本。他回过头去翻了文档名,然后回复:大概是第一个吧。
江:黄少,第一个版本是我最满意的,但是处于校庆这么喜庆的节日,大家都让我把结局改改,所以有了第二个版本。感情线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剧情却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我听到黄少你愿意演我写的剧本很开心,但是改了的这个版本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失望,然后不想演了。
黄:妹子,我一向说话算话,既然说了演就一定会演,至于你说的第二个版本,我先去拜读一下。
说完黄少天就遁了去下载第二个版本,没有理会江妹子后来发过来的消息。
第二个版本背景依旧始于民国,前半段并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越发展越像抗日剧,而且俩主角都活了下来,最后黄小少放了家仆自由,两人各奔东西,相同的心情大概都在夸奖祖国的伟大。
不得不说黄少天确实有些失望,他当然爱国,但是经过修改,他那被感同身受要夺眶而出的泪水都一并被深深打回去了。
黄少天有些后悔刚刚对江妹子说的大话,他再次想弃演了。
回到聊天界面,那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在五分钟前。
江:黄少,你听我说!那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迫于无奈的!
......
黄:瓶盖儿妹子,我看完了,只能说没毛病,爱国情怀,主仆情深都不缺,挺好挺好。
江:黄少,你连话都变少了,你不用欺骗我的。嘤嘤嘤QAQ
......画风怎么变回来了,黄少天有点无奈。
黄:妹子啊,我演,我保证演,你改成皮卡丘我都演!
江:黄少,么么哒!你真是最好了!(´ ▽`).。o♡
黄: o(*≧▽≦)ツ ~ ┴┴
黄少天也恶意卖了个萌,然后下了线。
他重新打开了文档,看着修改后的剧情轻松一笑,“我堂堂黄少,不就演个戏吗?看我如何扭转乾坤。”
之后黄少天一改宅男风格,一有空就约上大家一起排练,直到校庆那一天。

3

突然一阵刺眼,军绿大衣本能眯了眯眼睛,然后抬头望去,思绪被打断的感受并不怎么好,可是那张脸着实让他无法生气。
仔细打量了一番,还是那张让他怦然心动的脸,只是今天看上去有些憔悴,眼底带着些微青黑。军绿大衣努力控制了触摸的欲望,既然重逢那就不能再添坏印象了。
可能是军绿大衣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想法,没有注意到对面人惊讶的神色。
喻文州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日子遇到这个人。他们不是特别熟悉,但是喻文州对他的印象却特别深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初遇就泪流满面的人的,而且那个人还是男生。
“少天?”喻文州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惊讶。
“!”但显然被唤少天的青年一怔,他呆呆地咽回了头脑里冒出的文字泡。
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一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另一个似乎并不着急等对方的下文。
黄少天往回坐了一点,沙发的空间并没有很大,一挪他就有些重心不稳,喻文州及时抓住了他,然后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这一下黄少天就更加尴尬了,早知道今天会遇到喻文州,他怎么会打扮成这副样子?
“对不起。”黄少天的耳尖有些发红,文字泡都被尴尬没了。
“呵~”
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黄少天心想自己果然闹了笑话。
喻文州看着吃了瘪一样的某人,将刚刚摘下的墨镜戴到黄少天的眼睛上,然后笑道:“少天,你梨花带雨的模样我都见过,这样羞涩倒是不像你。”
k!脏话的首拼音字母刚露了个头就被黄少天咽了回去,他很憋屈,为啥不是对方喜欢自己?不然他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不过到底还是没忍住,“喻文州我和你说,有你这样形容别人的吗?再说了,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情了,你就不能假装忘了吗?”
“少天的事,我都记得。^_^”
“......”所以喻文州这是在撩他?
对哦,这个餐厅的单号桌都是为他们这个圈的人特别准备的。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顾虑到喻文州毕业人都找不到了。
想想就很生气,学生时代的自己真是太不勇敢了。
“呵呵。”
黄少天很生气,“看我出糗你就这么高兴?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是我在出丑?”
喻文州没有收回嘴角溢出的笑,只是摇了摇头,“不是笑你出糗,是很高兴再次遇到你。”
黄少天忿忿地摘了墨镜,“告诉你,我是弯的,你对我说这样的话会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的。”
“对象是你的话,你这样认为我倒觉得还不错。”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他认为的喻文州温文尔雅的形象其实是一个假象?
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唐突了?”喻文州定定地看着黄少天,说着类似抱歉的话却没有半分道歉的情绪。
对面的青年瞥他一眼,不满嘀咕:“你的人设在我心里幻灭了!”可是我还是没办法劝说自己不喜欢你。
黄少天有些懊恼,偏着头说了声没有。
“其实......”
突然拉长的语调让黄少天不自觉抬起头来,此刻他终于认真又仔细地看到对方的脸,四目相对,安静无言。如果硬要用一个词形容当时的气氛,黄少天挠挠头发只会憋出来一个词——默契。
不过喻文州接下来的话让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好不容易憋出来的词,然后在心里忍着憋屈。
喻文州说:“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的,还好遇见的是你,不然大概我的方法不会比你好那么一点。”
那人脸上露出自然的无奈神色,而黄少天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感同身受,也没有为对方并不想和别人相亲而感到庆幸。
相反的,他似乎从喻文州的话里明白了一些什么。好像他并不需要爱情,而且在社会上摸滚带爬这么多年,那些从喻文州嘴里说出来听着有些暧昧的话瞬时就有了些别的意味。
有些心烦意乱,黄少天不曾想心思就被心上人这样看穿还被婉言劝说着放弃的他竟然深深忍住了即将喷薄而出的气愤。
再一会儿就好,黄少天心想,同时转开了停留在那人身上的视线。


4

黄少天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并没有看旁边人的脸色,大方地接起来。
这是今晚黄少天留给自己的第二条,后路。虽然不能说自己魅力无限,但是突发情况总还是需要防范的。
他虽然是一个外人看来傲慢又难以理解的艺术生,可他实际上也是心细的,至少在他认为需要的方面。
“喂。”
“黄少,二十分钟到了,我现在在门口。你现在方便出来吗?不方便我进来找你?”
用喻文州看不到的另一只手攥了攥衣角,黄少天故作轻松道:“既然你已经到门口了,我马上就出来。”
挂了电话,黄少天冲喻文州咧嘴一笑,这种套路都是现学现卖的,黄少天对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于是他打着官腔道:“喻学长,有人在外面等我,我就先走了。反正今天的事你我都是被逼迫着来的,就当为彼此解决了一个麻烦吧。”
他站起来,脸上的假笑还完美无缺地展露着,他想现在应该微微颔首然后道别比较礼貌,只是瞧了瞧自己的装扮,黄少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谁?”喻文州拉着他的手腕。
黄少天用了点力气却没挣脱,于是微微皱眉,“男朋友!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喻文州适时脱了手,随后温柔道:“少天的男朋友,不引见一下吗?”
引见个大头鬼,黄少天在内心吐槽 嘴上却还要违心地笑回去,“不用了吧。”
奈何喻文州自作主张地起身,推着他往前,一边还柔声道:“走吧。”
走吧!这两个字就让黄少天无法拒绝。他想,这个人即使在说着万分揪人心的狠话,只要带上这个语调,也还是有大把人甘之如饴。
比如此刻的他。黄少天捏紧了拳头,这样憋屈实在是可恨之极,可是他又实在没有爆发的立场,毕竟他并不是喻文州的谁。
说穿了,喻文州可能假意好奇,但他呢,却实实在在地被感情压抑。黄少天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怎么遇到多年不见的人,竟也可以生出这么些强烈的情绪,那些深埋的感情,真......真是可笑。
出了餐厅,外面飘着绵绵的细雨,伴着二月的风,凉意刺骨而来。
一辆车开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车窗,探出一个脑袋。
“黄少,上......”,张思彦说了一半看到黄少天身后的喻文州,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个情况他该如何接下去才好?
“大彦,我今天的相亲对象,咱们的学长喻文州”,黄少天平静地说完然后转向喻文州,“我男朋友,张思彦。”
额......张思彦觉得今天的气氛格外奇怪,然而他还是配合,“喻学长,你好!”
喻文州淡淡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喊学长,叫名字就可以了。”
......他可不敢,没见过喻文州真人,但是他的大名张思彦还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喻文州竟然也和黄少天一样是同性恋。而且据他以往黄少天拽他帮忙的几次相亲来看,这一次明显不一样,至少喻文州这样条件好的人,黄少没有理由拒绝才是,所以其中一定有隐情。
“喻......文州客气了!”张思彦真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改了个称呼有些别扭,而且他一改黄少天还剜了他一眼。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张思彦有点懵。
黄少天不耐烦打断,“既然见过了,喻学长我要和我男朋友回去了。天下雨了,需要送学长一程吗?”
喻文州保持着微笑,“好啊。”
......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黄少天懊恼地进了副驾驶,一点也不想理那个假笑的人。
但是他不理对方不代表对方不会找他说话。
张思彦倒是意外安静,其实他是不知道说什么。问了喻文州的住址后便闭上了嘴,深怕说出点什么不对的。
喻文州从后座望着黄少天的身影一会儿,“张同学,介意把少天借我一会儿吗?”
“啊?”张思彦一头雾水。
闻言黄少天转过头来,“你可以直接问我!”
喻文州轻笑:“毕竟是少天的男朋友,求人总要诚意一点。”
当我是什么?你们交易的货物吗?不过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没继续深究,黄少天忿忿地,十分不理解喻文州究竟是什么意思。
“呃......少天不介意的话我就行。”张思彦没忘记自己的角色。
不出意外的,张思彦又收到黄少天的一个眼刀,只不过他专注开车没注意。
“那就十分感谢了!”黄少天听见喻文州这样客套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学医的哪来的那么多套路,趁虚而入,连拒绝的时间都不给他。
于是他只好憋着,内心深处却希望能憋出一个他想要的结果。
他们都没有吃晚饭,等到了喻文州小区门口,他盛情邀约两人时,张思彦以学校今天提早宵禁为由离开了。黄少天望着渐渐变成小点的车辆,吐槽学弟的怂。
一把伞将两人遮到同一个小小空间,隔绝了那绵绵的雨帘。他们彼此抬头,都望着对方没有说话。
然后,黄少天没忍住打破在别人看来有些温情的对视。因为他受不了喻文州那种目光,就好像一个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无法自拔。而他不想,如果对方对他没意思,只是想找个消遣对象,那么黄少天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对这方面的类似于洁癖一类的习惯吧。
“喻文州,你到底找我干嘛?”黄少天尽量忍着语气里不悦的成分。
“少天,你心情不好?”
......是啊,都是因为你,不娶何撩!啊呸,不嫁何撩!
“没有。”
“但你的表情看着就像在生气。”喻文州语气平静,甚至还用手触摸了黄少天紧皱的眉。
“你他......唔......”喻文州用手堵住了黄少天的话,他终于成功激起了他的愤怒并使他爆发出来。
黄少天整个人都在反抗,这算什么?自己被赤裸裸地看穿,而对方却什么事也没有,可他甚至连骂句脏话都要被对方禁锢。他承认他有点疯了,他疯得就像一头狂躁的狮子。

5

校庆在即,黄少天的宅男生活算是彻底被推翻了。期间他还认识了一个人,名号蓝河,是个看上去很稚嫩的少年,其实却和黄少天一样大。
当江大小姐告诉他蓝河演家仆的时候,黄少天豪不掩饰地瞪着蓝河大声说:“他这么弱不禁风,那还不如我们角色互换呢!”
按常理来说,黄少天这样不客气地对一个初遇的人,别人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不过这个蓝河却有点不一样。
他的表情甚至有些开心,凑过去:“黄少,你摸摸我的肌肉,我很有力量的。”说着还真去拉黄少天的手。
“你...你...算了,你演试试,我看看,演不好可是要刷了你的。”黄少天结巴了半句还是决定吓唬对方一下,那副柔弱的样子不拿来欺负是干嘛的?
“好的,谢谢黄少。”蓝河看着黄少天笑得眼睛弯弯的。
哼哼,黄少天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可这个场景可吓坏了江大妹子。蓝河是表演系的大才子,这个事情凡是关注学校各种文艺节目的都知道,而且蓝河近来被一家知名娱乐公司看中,前途旁人可见的无量,所以这次她是费了些心力才请到的他。但是黄少天这个宅男不知道,他的世界被游戏和cosplay占据,除了上课,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分出去。江大妹子想,如果蓝河生气了,她就只好拿这个听起来很敷衍的理由去劝说他,可是蓝河非但没生气,还挺开心的。
江大妹子有点不明白。
除却开头的一点让江大小姐头疼的误会,其实一切都进展地不错。蓝河表演是专业的,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黄少天的表现也让他出乎意料。
一个礼拜下来,黄少天已经可以和蓝河勾肩搭背地称哥俩好了,即使后来他不断向他发射文字泡,蓝河也不觉得烦,喜滋滋地听着,时而搭几句,气氛非常好。
江大小姐一面纳闷着,一面又免不得松一口气,男神果然和男神才比较有共同话题。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凉下来了,排练完,黄少天照例拉着蓝河往学校门口的小餐馆跑,这是他俩这段时间排练下来的习惯,总要在角色上相互讨论一番。
走出教学楼,黄少天拉高了外套的拉链,一边不满抱怨:“这天气真是见鬼了,中午我还想穿短袖,现在冷得人都要变成冰棍了。”
蓝河在黄少天身后笑笑,“是的呀!”
“我说”,黄少天回头扯扯蓝河的薄外套,揶揄道:“是什么是,说的不就是你吗?穿这么点,还这么柔弱,风一吹就飞走了。”
“黄少,我是有肌肉的!”自第一天就被嘲笑单薄的蓝河一脸认真的反驳。
“哎呀,知道知道,有鸡肉有鸡肉。”黄少天见好就收,虽然蓝河不是那么容易生气,但熟悉了以后总归礼貌一点。黄少天这一点与一般人不同。
风呼呼地吹过来,蓝河也懒得再去反驳黄少天说的哪个“鸡肉”,跟着他往固定的餐馆跑去。
大概就是跑过太多趟餐馆的缘故,黄少天和蓝河算是结下了交情,至于俩人怎么讨论到双方都是gay的事情却实在是有些模糊了,毕竟谁数的清黄少天吐了多少文字泡呢?
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在那个他们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地方,窗外有风吹过,阳光也透过玻璃照进来。蓝河就站在阳光下冲着黄少天扯着嘴角微笑,阳光将他的脸渡上一层金边,风也将他的头发轻轻吹起来。
“黄少,”闻声黄少天转过头来,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他听见了这样一句话,“正式表演的时候你可要接招啊,我可是专业的。”
黄少天嗤笑,“哎呦喂,合着你现在才有斗志啊!我可是最喜欢PKPKPK了!”
蓝河挑了挑眉,俩人就像互相争斗的小狮子。
大家都以为俩人真的杠上了,都不敢来劝阻,江大小姐也有些头疼。男孩子的世界真难懂。
正式散了之后便等校庆那天了,虽然安排场地过流程的时候会彩排一次,但时间有限的原因也只是走了一个过场。
校庆安排在学校音乐楼的表演大厅,这里规模大概可以坐下小千个人,一直是音乐学院用来进行演艺交流的,很少对外开放。一方面,这里装备齐全而且昂贵,外借害怕损坏,另一方面,音乐交流几乎每周都有,外借也实在不方便。
黄少天今天是第一次来,一化完妆他就跑出去参观了,挤着人潮好奇心十足地东张西望。蓝河倒是透出一个专业表演者的气质来,化了妆以后气质也更加浓烈。他今天是有目的的,所以他一直都在酝酿他的情绪。
话剧的顺序安排在不前不后的位置,所以黄少天也颇为无聊地欣赏了之前的表演节目,看了几个倒也觉出些趣味来,便冲着几个同学好友疯狂点评,活像网上的弹幕,一排排刷过去。
直到一起出演的同学来喊他走,身边的那几个人才算逃过了黄少天对他们耳朵的摧残。
化妆的姑娘看见黄少天有些羞涩,但还是称职地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发型。因为演出背景和身份的缘故,黄少天的额发都被梳了上去,喷上发蜡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本来就很白,现在看上去倒是更加白净,穿上长袍,很有富家公子的感觉。
蓝河倒是像被整的那个,黄少天走过去前后左右打探,笑道:“化妆师和你有仇啊?”
化妆的姑娘脸一红还没来得及解释,蓝河就把话接了过去,“黄少,我是很有力量的。”
这句话倒是把狭小空间里的几个人给说笑了,蓝河对于这方面意外地执着。
“知道了,你有力量,好好演啊,咱俩PKPK!”
“没问题。”
说完差不多也来喊他们上场了,黄少天虽然宅但是并不怕生,来到舞台上很快进了角色。
......
后台,黄少天泪流满面,还不住向蓝河指控:“许博远同学我和你说,你这样子属于犯规的,高考那叫命题超纲你懂不懂?”
蓝河笑笑,“黄少,是不是我赢啦?”
“起开起开,这眼泪怎么止不住,你们这些人不要都在这里看着我,丢不丢人啊!我去,我和你势不两立许博远......”
蓝河和大家一起看着黄少天眼泪短时间是止不住了,就遣散了大家递上纸巾,交代了聚会地点就走了。
不是他不想留下来,只是他临时起意演了黄少天最触动的那一版本。蓝河的确是专业的,他能看出一部戏最触动一个演员的那个点,然后将它放大,带动这个演员和自己一起享受表演的过程,只不过他没想到黄少天的感触比他想的要深。
就像刚刚表演结束大家鼓掌热烈讨论他俩演得好的时候,黄少天默默用手抹了一把眼泪就下台了,之后便是这一个状态。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慰黄少天马上从情绪中走出来,所以一个人冷静一下总是好的。
幸好这个小房间没什么人来,之前顶着蓝河名义借的,现在倒也像被他们单独占有了。
黄少天抽了抽鼻子 ,眼泪还是止不住。他有些无奈,自己这是多少年没哭过了 怎么还就止不住了!
所以当喻文州走进来两人四目相对时,双方都有些愣怔。

6

    百无聊赖地转着雨伞,伞面晃得黄少天眼睛有点疼。他站在喻文州小区传达室的门口,风呼呼地吹过,是有点小冷,但他就是不想和喻文州在同一个空间多呆一会儿。
他想,为什么促成他俩单独相处的因素都在今天爆发了呢?过往他连特意邂逅都很难碰见,最关键的是命运作弄,他现在还得尽职扮演喻文州的男朋友,说来也是讽刺至极。
事情要从十分钟前讲起,黄少天那时候简直气极要爆发了,偏偏喻文州的母亲好巧不巧地出现。
黄少天不得不憋住吐槽的话,和喻妈妈亲切交流。
其实喻母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虽然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但是细看还是可以想象出她年轻时的容颜。喻文州和他妈妈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 总让人莫名安心,觉得可以倾吐心事。
“想什么呢?”喻文州从传达室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
黄少天转转眼珠子,没对上喻文州的脸,“没什么,走吧。”
说完黄少天将伞撑过喻文州头顶,喻文州比他高一点,所以黄少天有点费力,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直无言到喻文州家。其实黄少天有很多想问的,可偏偏今天是喻文州生日啊,寿星最大,于是他什么憋屈都发泄不了,只好闷闷地想了一路。
到了门口的时候,喻文州接过黄少天手里的伞,柔声道:“少天,今天的确是我唐突了,我没想过会遇到你。这样贸然带你回家是欠妥当,但我也是迫不得已,希望少天见谅。”
这诚恳的语气让黄少天觉得他要是真的生他的气就真的太小孩子脾气了。抬起头对上喻文州的眼眸,黄少天想还是算了吧,这个人真是他的克星。
于是他摸摸鼻子,“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该怎样怎样呗,反正我也不会少一块肉。”
“谢谢。”喻文州笑得眼睛弯弯的,顺便打开了门,让黄少天进去。
第一次来喻文州的家,黄少天颇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喻文州在后面补充:“这里算得上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不过现在工作忙,平时都没什么时间回家,而且作息太不规律,所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
谁想知道你住哪里啊,我只是随便看看,黄少天心里吐槽嘴上却应着。
喻母在厨房忙碌着,时不时传来菜下锅的声音,香气也一阵阵飘来。
喻文州将蛋糕放到客厅的桌上 ,招呼黄少天坐,并给他端来一杯温水。盯着那杯水黄少天的表情有些惊讶,喻文州像是察觉到了,笑着说:“现在是晚上,不知道少天喝茶晚上会不会睡不着,所以自作主张倒了热水。”
端起来喝了一口,黄少天道:“都一样,只是我喝啤酒喝惯了,所以有些惊讶。”喝什么都无所谓,何况这个天这样的温度刚刚好又润滑又暖胃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期间喻母倒是出来和两人说了几句又回了厨房。喻父今晚也有手术,所以提前打了招呼迟点回家。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本来黄少天话多是不会冷场的,可是对象不对,无法发射文字泡。
黄少天有点憋得慌。
回想起来,黄少天是可以说不是喻文州的男朋友的,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喻母一脸惊喜得问喻文州他是不是他的男朋友时,喻文州只是笑笑没说话,而他竟然也沉默了。
是啊,被撞见那样有些亲密的姿势,说不是也让人难以信服吧。
后来去拿蛋糕的路上,喻文州也表明了自己今天的不情之请,黄少天却没有退路解决。谁能想到相亲竟然相出这样一个考验演技的任务来呢,简直比他打的游戏副本难多了。
“文州,快来帮一下忙,少天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喻母在厨房里喊道。
“好。”两人异口同声,喻文州站起来对黄少天笑了笑,黄少天把他撇开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迷人的笑这么讨厌。
吃饭的过程其乐融融,黄少天大概憋坏了,和喻母说话逗得她咯咯直笑,没多久气氛就缓和了下来,看着有几分像一家人吃团圆饭意味。
生日蛋糕被丢给了他们两人,吃完饭喻母就自顾自串门去了,估计是给隔壁说自家儿子的喜事。
喻文州不怎么吃甜食,不过他耐心地打开盒子准备切蛋糕给黄少天。
瞅着就要切下去的刀,黄少天忍不住了,“你不插蜡烛,点蜡烛,唱生日歌,然后许个生日愿望吗?”
“嗯?”黄少天语速有些快,喻文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算了”,黄少天自暴自弃地抢了喻文州手里的那把刀,拿出蜡烛插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一一点上,刚好27根,不多不少。
“好了,许愿吧!”黄少天满意地将打火机塞进口袋,有些开心地对喻文州说。
“少天不给我唱生日歌吗?”我去!刚刚不是一脸茫然没听清吗?
“我五音不全。”黄少天敷衍。
“那好吧。”喻文州没有强迫,轻轻吹灭了蜡烛。
“我说你......”
“我也没什么愿望,现在这样就很好。”
“好吧,随便你。”黄少天有点生气,这样一来,他刚刚点的那些蜡烛不就像在做无用功吗?

7

KTV包厢的角落里,黄少天攥着手里的手帕,趴在蓝河耳边,“我刚刚来之前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
蓝河一脸惊讶,不,准确地说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拉着黄少天离开了包厢,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那儿人也不少,但至少隔绝了吵杂的音乐声。
“你刚刚说什么?”蓝河步子一停下来就问,语气还带着些审问的意味。
不过黄少天倒是没有细想,他大概脑子里浮现出了什么美好的画面,扬着嘴角说:“我觉得我喜欢上一个人了。许博远,多亏了你让我大哭了一场,让我和他有机会说上话,而且,你看!”
黄少天献宝似得将手帕举到蓝河眼前,一边继续嘀嘀咕咕:“看他的样子就是很斯文的那一类,而且还随身带着手帕,这可以说明他很细心体贴”,嘀咕完一段,他忍不住笑出来,然后用力拍拍蓝河的肩膀,开心的情绪都像要溢出来,“不愧是我黄少天看上的人,就是这么优秀!”
呵呵。蓝河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见一次至于这样吗?到底是谁把他心目中完美的夜雨大大变成现在这副花痴样。
黄少天在蓝河心里的形象彻底幻灭。
“那个人是谁?”蓝河情绪低低的。
“嘿嘿!”黄少天傻笑两声,“虽然我是个宅男没错,但我现在觉得认识一群热爱主持的朋友真好。我遇到他以后,发现他是第一次去音乐大楼,找不到舞台,然后我就带他去了 之后问了主持的朋友才知道他叫喻文州。哪几个字我都知道,我和你说......”
“停。”蓝河打断了黄少天的下文,对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蓝河认真地看着黄少天的脸,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流泪有些浮肿,而且还红红的,但是眸子里透出来的神采却是亮亮的。对于他来说,黄少天这点确实是吸引他的,不然他怎么会听到黄少天主演就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了呢?可是,他也不想他喜欢喻文州,谁都好,为什么要是喻文州呢?
被蓝河看得奇怪,黄少天像是幡然醒悟一般抱怨道:“许博远,我和你说,我和你还没完,你别想看着我的脸笑话我。”
“不是”,蓝河语气平静。
“那是什么,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蓝河张了张嘴,心里的那句话还是说了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喻文州?”
“为什么?”黄少天脱口就问,随即一个想法冒出心头,“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没有”,蓝河扭过头,淡淡回了一句。
“你不会喜欢我吧?”
蓝河一下子转过头来忿忿地看着黄少天,“对!我就是喜欢你 ”
额......这就有点难办了,黄少天转转眼睛,“你别吓我,开玩笑有个度啊!说实在的,你是不是认识他或者对他有偏见?”
“我们学校有人不认识他吗?”蓝河云淡风轻撂下一句。
“我就不知道。”黄少天有些郁结,看来太宅也不好。
“你......”蓝河欲言又止,脸上的表情也预示着他有好多话说,黄少天难得的看着他没打断,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这一等待时间就有点长了,黄少天都要怀疑蓝河故意吊他胃口。直到黄少天马上就要憋不住的时候,蓝河终于慢慢开口了。
“黄少,首先坦白我是很喜欢你,但是纯粹是欣赏,不是爱情那种。但是喻文州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知道背后评价别人不好,但是你是我欣赏喜欢的夜雨声烦,所以我这些话不得不说。喻文州是医学院的准毕业生,但是他应该会直升本校的研究生。他很有名,今天校庆请他上台说话也是因为他真的很优秀,也很值得成为大家的榜样。可是他这个人别人都看不透,有时候你觉得他很温柔很好,但是可能某个瞬间你又会觉得他很遥远,就像一座不能暖化的冰山一样。黄少,你和他不一样,至少你怎么想就是怎样,他那么多套路,我怕你到时候陷得太深,我不想看你被拉进无底洞的样子。”
被这么掏心掏肺地关切着,黄少天有些懵。这般安静的时刻对于他来说太少了,蓝河担心地去看黄少天的表情。
可他的表情竟然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怔怔的样子。
这种事情不能再说第二次吧,那样就显得刻意了,蓝河揉了揉被黄少天用力拍打过的肩膀,说了一声“黄少,你自己想想吧”就离开了角落。
蓝河走以后黄少天才从昏昏沉沉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刚刚他的脑袋一片混乱,期间喻文州和蓝河的样子反复出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蓝河,但他好不容易动一次心又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攥紧那块手帕,就像那上面还残留着喻文州的味道一样,他突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就像话剧里的黄小少一样。
那天回去以后,黄少天做了一个梦。那个梦简直复刻了他和喻文州相遇的场景,他似乎能看见自己脸上与喻文州四目相对时怔愣的神情。
对视了一会儿,喻文州先开了口:“抱歉,可能我走错地方了,这里我第一次来。”
“哦”,黄少天后知后觉地回答道,并用手背擦掉了顺着脸颊淌下来的泪水。
喻文州的表情是没有变化吧,所以黄少天一点也不觉得窘迫。
“不嫌弃的话,先拿去擦擦眼泪吧。”喻文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他。
“谢谢”,黄少天很高兴,只是流着眼泪还扯嘴角笑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
之后喻文州问了舞台的位置就离开了,黄少天呆滞了一会儿,忍住了擤鼻涕的冲动,将手绢塞进口袋。
毕竟哭过的样子很狼狈,黄少天也只是躲在后台偷偷观望了一下,喻文州站在舞台上侃侃而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知怎么的,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去了趟洗手间。
等他回来以后,舞台上早已经换了另一个节目,黄少天前后左右打探着也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走开了,黄少天兀自叹了一口气。
“嘿!黄少,你还好吧?”
打招呼的是黄少天的朋友的朋友,聚了几次倒也熟悉起来了。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黄少天不在意地撇开脸。
“不要害羞啦,我都知道,你们演得很感人我都要哭了。”女孩子笑嘻嘻解释。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想要哭的人。黄少天哼哼,“我大老爷们不需要安慰。”
“嘻嘻。”对方一脸我懂你的样子。
黄少天有些受不了,“好了,我不和你开玩笑,你一个主持的怎么这么闲?”说完了发现对方主持的台本上肯定有节目表,于是黄少天露出笑脸:“把你台本借我看看。”
......“黄少,你还是不要笑了。”
“怎么!”黄少天做出吓唬对方的样子惹得女孩子更加放肆地笑。
“猫扮老虎,嘻嘻,一点也不可怕”,女孩说着递上台本,“给你看,不过你要快一点看,你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黄少天不理她,自己翻开看着,“现在这个叫什么节目?”
“孔雀舞啊!我刚刚在后台看见化妆以后的各位姑娘了,都长得很好看,而且那上面有备注她们的名字,你看上哪一个你指给我看我说不定可以帮你问问是谁......”女孩异常热情。
“你等等”,黄少天翻到节目表的那一页,孔雀舞上面的那个全校演讲者名字整整齐齐排列在那个表格里面。喻文州,黄少天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原来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8

黄少天站在楼前的空地上被冷风呼呼地吹着,其实也没多久,只有一分钟吧。喻文州执意开车送他回去,黄少天也没多坚持拒绝,因为当下这个场景怎么看都是对方有些理亏。
然而他这么想了一会儿,一通电话就打了回去。
来电是他母亲,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无疑就是打探相亲情况罢了。
“黄少天!”电话那头气势汹汹。
黄少天有点懵,这一次他可做的最好了。拉了拉衣领,他疑问:“怎么了?”
“你自己说怎么了?又放别人鸽子,人家电话都打家里来了,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
“没有啊,我现在还和他一起呢。”
电话那边有些伤心,“你这孩子还学会欺骗我了,唉,我怎么这么......”黄少天打断那头的下文,“他去开车了 待会儿你和他说句话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怎么可能,前一分钟那孩子还和那边介绍人一起呢,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你不要随便拉个路人糊弄我。”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他相亲相错人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喻文州一开始看自己的表情,貌似真有点不像相亲的......
虽然猜测很接近黄少天认为的真相,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是在××餐厅27吗?”
“儿子啊,17号,你相错人了”。
黄少天回忆起来了,那时候他好像把他妈说的前五个字连起来了,27号不是他的相亲对象,17号才是。
黄少天觉得自己的心情愈发郁结了。
黄母倒是看得开,“虽然相错人不能全怪你,但是你现在还和那个人一起,对方是不是挺好的?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黄少天直截了当,“我和他没可能,我只是陪他演一场戏。”
“演戏?你们年轻人谈个恋爱怎么像拍电视剧?”黄母不满嘀咕,“那你拍张照片给妈看看,什么人把我儿子迷的心甘情愿陪他演戏?”
真是亲妈!黄少天有些无语。
他正准备拒绝,车子就开到了面前,喻文州打开车窗,微笑道:“少天,上车。”
你不要说话!黄少天瞪了喻文州一眼,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八卦声,“是刚刚说话那个吗,他是不是要送你回来,待会儿你带回家妈先准备准备。”
“不是,我......”说了一半就被对方挂断了。黄少天气结,也不去看喻文州关心的脸,打开副座上了车。
车里安静了许久,唯一的声音大概就是车子前进与地面摩擦发出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黄少天却忿忿的,这个人有时候不和你交流真看不出来是真心给你空间平缓情绪 还真的是懒得搭理你。
于是他没有憋住,“你平时都这样吗?”
“嗯?”喻文州打方向盘左转,然后轻笑道:“我觉得少天可能对我不太待见,不过今天的确是我的过错,没想好怎么说就不敢贸然开口再惹你生气了。”
你还有害怕的东西?黄少天心里吐槽,随后他换了个话题,“你这是要走去哪里?”
喻文州轻笑道:“不知道,就当你心情不好陪你兜兜风。”
“那你问我不就得了?我家住在城南江北区那一块 ”,黄少天报了地址,然后视线望向窗外 “你不要总是说这么暧昧的话。”
“是我唐突,抱歉。”喻文州客气道歉,黄少天倒是更加体会到一种心甘情愿的感觉。
“回去替我和张同学解释一下吧,误会了就不好了。”
心突然就有点像沉下去了,黄少天闷闷地嗯了一声,再也没和喻文州说话。
车很快开到了小区门口,毕竟市区就这么大,虽然黄少天家比喻文州的更偏一些,但是开车过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黄少天拉开了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他知道他妈会因为他没带喻文州回去而抱怨他几句,但这都是小事。相反的,他认为没有什么比解决这种无疾而终的感情更加重要的了。
他转过头来注视着喻文州,对方也认真地看着他,然后他打破了看起来有些温情的气氛,“喻文州,我们以后不会见了吧。”
对方因为他的话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黄少天偏过头去,不去注视他漆黑的眼眸,再看一会儿,他就该反悔了。
“为什么?难道少天真的讨厌我?”
他知道会有这样的反问,但是他想了一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起来云淡风轻,就像他这些年不遇见他就不会想起他一样。
太难了,黄少天抿了抿嘴,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少天!”抓住黄少天的手,不知道为何,喻文州觉得他面对眼前这个人总会时不时失控,就像第一次遇到他一样,那样流泪可怜的样子放在他眼里竟让他意外心疼,递上去手帕的动作也是几乎不受理智控制的。
可他说的是陈述句,这一别估计他真的要下决心避开他了。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怕喜欢上我才避开我?”
“你说什么?!”黄少天简直不敢相信喻文州说出这样的话。
“不否认就是了。”喻文州把他拉回来做好,然后认真地打量他。
“是个屁!”黄少天狠狠地瞪着他,炸毛的样子活像一只小狮子。
喻文州看了既心疼又好笑,“可你表现出来的样子让我想不到另一种可能。”
“我有男朋友怎么会喜欢你?”
“嗯”,喻文州做出略微思考的样子,然后点点头,“张同学某些方面的演技还是不行啊,不如少天好。”
......黄少天简直不想把这句话当成是对他的夸奖。
“所以这就被当成你笑话我的理由吗?喻文州,就算我喜欢过你,到今天也都结束了。”
下意识去捂黄少天的嘴,却还是来不及堵住最后那句决绝的话。
喻文州摸了摸黄少天的脸,“我从来没有笑话过谁的感情,少天的更不会。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面对你的时候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只是那时候并没有把心思放在感情上。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要是当时能直面自己的感情一点,现在我们就有很多在一起的回忆了。”
车厢里静静的,黄少天十分惊讶地看着喻文州却没有说话,这对他来说暂时是超过他的预想了。
喻文州却像是看出他的心情,抚慰地摸摸他的头发,“对你来说是有点难以相信,毕竟这么多年再见第一面就说这样的话。”
黄少天低下了脑袋,喻文州却忍不住将它抬起来。
仿佛是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喻文州抽了车里的纸巾擦掉黄少天脸颊上的泪水,然后温柔道:“怎么傻傻的。”
“都怪你!”黄少天耳朵红红的,是有点害羞,这几年哭的两次竟然都被同一个人看见了,而且这次哭的理由有些让人羞耻,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
喻文州轻笑,“怪我怪我。”搂住黄少天,他俯在他耳边说:“所以少天愿意接受我试试看吗?”
我早八百年就看上你了!黄少天心里忿忿地想,手也回抱住喻文州,“看你表现。”
腻腻歪歪了一会,黄少天还是把喻文州带回了家,然后相错亲的事彻底被他丢到了脑后。
说是两人尝试在一起,还真像其他情侣一样磕磕绊绊地过来了。他俩都不是学生了就没有学生恋爱时的义无反顾,最浪漫的事大概是黄少天搬到喻文州公寓过得那些平常的家居小日子。
但是他俩是幸运的,至少家里并不反对。

......
一年后的今天,喻文州接到恋爱餐厅打来的电话,然后有些疑惑地看着正抱着枕头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黄少天。
随后他挂了电话坐到黄少天身边,对方因为他的到来而自觉地靠在他身上,喻文州听他说道:“赶上你生日周末诶,今天我们去外面吃饭吧,我手艺还没练好就不献丑了,你下次生日我就可以给你一个满汉全席了......”
“我们去去年那个餐厅吧。”
“嗯?哦,那里啊,你寿星最大听你的 ”
喻文州笑道:“好”,不过他又说道,“去年我以为我妈给我准备的生日大礼是少天你,可是......”
黄少天将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望着喻文州不安地问:“可是什么?”
“可是我妈并没有帮我安排相亲,准备的礼物我也并没有拿。”
“所以你要反悔吗?”
“怎么会”,喻文州抱住黄少天,然后轻笑道:“以前觉得有点可疑,那天少天和阿姨的电话我也听到一点,可是现在我想知道少天是怎么相错亲的。”
绕了这么一圈就是想听自己的笑话,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黄少天哼哼,“不告诉你。”
呵呵,喻文州笑出声来,松开黄少天认真看他此时的样子。
黄少天反应很快地亲住他,过程中在心里想,当年蓝河同学的话是有道理的,喻文州就是套路多,不过他已经找到破解的方法了,比如现在。
然后餐厅并没有去成,生日礼物也被遗忘,黄少天靠在喻文州身上,喻文州摸摸他的头,黄少天旺旺两声,惹得喻文州再一次笑出声来, “从大方向来说,你的确是我的生日大礼。”
“那是!”黄少天一点也不谦虚,“你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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